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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员工:公司不是养老院 但确实有混日子的人

  “拉里老了”,被问及甲骨文在云端转型的问题到底出在哪时,曾经在甲骨文中国区担任高管的Mike如此回答。

  拉里·埃里森是全世界最大的数据公司甲骨文的创始人,硅谷传奇人物,网络上一个广为流传的视频中,“中国是美国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大的威胁,不能任由中国培养出比美国还多的工程师”正是出自拉里之口。

  裁员的首要目标是降低成本,砍掉不经济的业务,然后投入新的业务,外界看到的裁员只是一个结果。事实上,2012年至今,甲骨文的云端策略已经为今天的裁员埋下伏笔。

  互联网对传统IT的蚕食,痛失美国国防部大单,腹背受敌之下,75岁的拉里·埃里森给了甲骨文一剂猛药。

  拉里从未蒙上双眼,他知道未来的方向,只是不想亲手砍掉已有的既得利益市场所带来的巨大收入。犹太人基因的他重视收支平衡,对企业当期收入的看重,都让甲骨文一直在折中路线徘徊,一步步错失云市场。

  时间拨回2008年。当时,亚马逊AWS推出S3云存储和EC2弹性计算服务没有多久,技术出身的拉里传达给外界的信号是,“我完全搞不懂那帮家伙在说些什么,简直就是一派胡扯。云计算到底是指什么?省省这种愚蠢的概念吧。”

  “其实他并非看不懂云计算,只是不愿意放弃已有的既得利益市场,他当时的预测是,数据库等业务还会给甲骨文带来十年的正向现金流”,Mike告诉寻找中国创客。

  寻找中国创客(ID: xzzgck)采访了多位甲骨文员工,他们中有前甲骨文中国区高管、甲骨文美国员工、甲骨文中国区研发中层以及普通员工,也包括甲骨文的合作伙伴、竞争对手,试图勾勒出甲骨文在云端转型的得失。

  在既得利益的市场面前,面对云端转型,在Mike看来,甲骨文主要做了三个决定,构成了拉里·埃里森的“50%正确的云图谱”。

  首先是在作为基础设施的IaaS层面,甲骨文选择做一体机作为卖点,实际上这是避免过度云化,损失已有市场。通俗来看,一体机是软硬件的结合,甲骨文借此可以实现云端转型,同时将硬件卖给企业客户。

  但一体机的问题在于,“从满足客户需求而言,一体机做不到原生于互联网时代的云计算公司可以做到的大弹性,比如应对天猫双十一、京东618这种电商节日,同时数亿级数据量的波峰,这本质上依然是甲骨文为了保留自己在数据库的存量市场而采取的迂回策略”,在甲骨文从事十余年研发工作的Oliver告诉寻找中国创客。

  其次是对SaaS大笔投入,自主研发超级Fusion Application,后来证明基本失败,其本质上还是一款中间件。Salesforce的CEO贝尼奥夫曾经批评称,“他们研发了Fusion服务,却将该服务弄得‘一团糟’。甲骨文一直宣称他们在云领域的增长速度超过了其它任何公司。如果你从零开始,当然容易快速增长。”

  第三件事是大举收购SaaS公司,SaaS服务有利于提升当期收入,让甲骨文财报不至于太难看,并一定程度上丰富了甲骨文的软件服务生态。但是,“基础设施层面要做好,不只能通过收购SaaS产品,产品、服务之间需要咬合,1+1不是一定大于2”,Oliver称。

  多位甲骨文内部员工也向寻找中国创客证实,甲骨文一度非常鼓励SaaS的销售,卖出SaaS的提成奖励是普通软件的7倍之多,足以见得甲骨文对于SaaS市场的重视。

  “应对兴起的云计算浪潮时,甲骨文主要的策略都是维护已有的数据库等持续带来现金流的市场,同时大量收购SaaS公司丰富生态”,在Mike看来,拉里在云端50%准确的路线没有让甲骨文站在云端的致胜点,反而只是抱着既得利益的市场,被动应对,直到存量的数据库市场一步步被蚕食,增量的弹性云计算被AWS、微软等抢占先机。

  云端一定是未来的趋势,但是不得不说,甲骨文所推广的“云计算”,与亚马逊云这样的基于互联网而原生出的云计算业务有本质区别。

  云计算发展迅速,很多企业将自己的业务通过数据部署到云上。云计算厂商纷纷推出自研的云原生数据库,并将这些数据库与甲骨文数据库进行深度兼容,也就是说甲骨文传统的数据库中的数据可以迁移上云,逐渐被后起之秀的云计算公司所蚕食。亚马逊AWS于2014年发布业内首个云原生数据库Aurora,阿里云于2017年9月发布云原生数据库POLARDB。

  亚马逊、阿里云等不仅研发出对甲骨文有替代作用的原生数据库,同时也不再成为甲骨文的客户,曾经最大的客户如今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这让甲骨文腹背受敌。

  “甲骨文做云到底会怎样,就像当年移动做飞信和短信,但最后胜出的是腾讯的微信”,Oliver说道。

  75岁的拉里显然对旧势力失去耐心,在甲骨文内部,已经分化出云端转型的两种路线,太子TK(Thomas Kurian)出走加入谷歌,痛失美国国防部大单,这些都让年迈的拉里焦虑,他决定要给甲骨文一剂猛药——选择了新派的云端路线,否定了此前TK的在既得利益市场上的路线。

  TK是在甲骨文工作了22年的老员工、前甲骨文总裁,2018年9月从甲骨文离职,2019年1月就任谷歌云部门CEO,Zavery是他从甲骨文挖来的最高级别高管,此前在甲骨文工作24年,担任谷歌云工程副总裁。

  同时,拉里对甲骨文中国研发中心和“古典云计算”下重手,大笔裁撤。“选择这个时间点进行激进改革,也跟拉里的年龄有关。他75岁了,迫切希望看到新的转机”,Oliver分析,出局美国国防部百亿美元大单的竞标,加剧了拉里的转型焦虑。

  据《纽约时报》报道,4月12日,甲骨文在美国国防部价值100亿美金的云计算服务合同中正式出局,亚马逊和微软进入最终竞争。美国国防部发言人Elissa Smith表示,亚马逊云和微软是唯一满足合同最低要求的公司。而政府、大中型企业以往一直是甲骨文最重要的客户,也是甲骨文最善于去争取的客户,此次出局让拉里无法淡定。

  一位同事曾这样评价埃里森:“他使用人,然后唾弃之。”对此,Mike则认为,“拉里的风格向来如此,只在一个人价值最鼎盛的时刻使用,发挥最大价值,这也是高效管理的关键”。

  在合作伙伴眼中,拉里也在将甲骨文打造成一座“孤岛”。“Oracle是一家很难合作的公司,他们不会认为你是合作伙伴,而只是想利用你的价值”,一位美国软件公司的副总裁告诉寻找中国创客,甲骨文的问题出在,并未进行真正的云端转型,路径依赖,很多甲骨文所研发的产品与其他公司的产品并不兼容,不够开放。

  “我只能说,新派的云计算会更符合互联网时代的要求,他们在技术上更领先”,Oliver称,但市场能否给甲骨文足够的时间,需要看是否有巨大的新机遇出现。

  甲骨文财报中并未披露中国市场占全球的比例,不过,据一位此前甲骨文中国区高层对寻找中国创客透露,中国市场的营收在全球市场占比不足4%,并且正在呈现缩减之势。

  根据一位来自甲骨文中国区研发中心的资深员工介绍,此次裁员重灾区的甲骨文中国区研发中心有上百条垂直事业线,每一个条线有一位高级研发经理担任leader,上面并无统领业务的中国区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各业务条线分别向分管此垂直条线的VP汇报,这些VP几乎都分布在加拿大、美国等海外地区,在中国只有两位VP级别的管理者。

  上百条业务线并无统一负责人,缺乏强有力的统一领导,这也是中国研发一直处于边缘状况的一个缩影。

  “在这样的组织结构中,中国区研发中心的单一条线其实是缺乏整体的调动能力的,比如想完整研发出一个产品或者服务,业务线leader对其他业务线其实没有很强的话语权,只能靠彼此之间的协同、自律”,一位甲骨文中国区研发中心的员工Cindy告诉寻找中国创客。

  Oliver十三年前就加入甲骨文,作为985、211院校的毕业生,一度以IT外企为就业首选,13年来他带领团队取得了很大成就,跨国管理团队。

  “这里不是养老院,确实有混日子的人,但也有一心做实事的人”,Oliver看到网络上对于甲骨文员工的指责感到愤怒。在他看来,甲骨文的组织架构决定了,拉里并非真正信任中国人。这种群雄割据的设置,也决定了中国研发中心只是一个边缘部门。

  一位前甲骨文中国区高管告诉寻找中国创客,中国研发中心更多做本地化适配,让甲骨文产品符合中国的税法、财务等要求。即便有个别努力者,也会发现调动业务链条上的其他业务,共同去完成一个产品或服务时,有些吃力。

  “近些年来,中国人力资源成本上升,在中国雇佣程序员的成本已经远远比十年前高很多;另一方面,跨国公司更愿意将研发中心设在印度,英语国家在语言、代码通用上有天然优势,政治风险也相对较低”,在Mike看来,甲骨文和苹果一样,采取全球一致化,即不强调中国市场的特殊性,全球一盘棋。

  2013年的棱镜门窃听事件,国家信息安全、自主可控备受重视,同时,国内“去IOE”的声音也越发强烈,尤其在互联网增量市场领域。其次,中国企业对于流程梳理、企业软件投入等方面,都与海外厂商存在差异,这也让海外软件服务商的本土化受到挑战。

  在大的历史战略面前,裁员不可逆,而对于新战略的殊死一搏,又会把甲骨文带向怎样的未来?

  *文中部分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应受访者要求,Mike,Cindy,Oliver均为化名。